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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2: 里德尔狂想曲

Raymond

前文见lofter,此为Eldritcher作品,Raymond翻译。

德鲁埃拉在魔药课后对我点头示意,她偷好魔杖了。我匆匆回房。里德尔上完课有可能会前往图书馆,在晚饭后才再次出现。然而,考虑到魔药课上,笨手笨脚的沃尔布加搞得他一身袍子都沾满了老鼠内脏,他应该会回房,拿套换洗衣物。他憎恶肮脏的衣物。

我有点想翻翻他的箱子,但在探测到他布下的大量保护魔咒后,决定还是不要了。多疑,你的名字是里德尔。

杀杀他的威风,莱斯特兰奇说。怎样杀里德尔的威风?惯例的嘲讽和欺凌并不会让他难过。我需要点不同的手段。他自得于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不是吗?每当人夸赞他的流水似的行动时,他眼里就满是傲慢。那就是体罚了。我们的级长常在年轻学生身上实行体罚,尤其是在那些父母明显无权无势的学生身上。

门开了,里德尔走进来。他看见我在,有几分惊奇,他大概是觉得我通常该在公共休息室和他人一起度过傍晚吧。我用魔咒把门在他身后锁住。

“我要去图书馆。”他说,“你可以等我走后再锁门。”

他并没有透露他手头没有魔杖的事实。狡猾,但无用。

“你不会去了。”我严肃地对他说。

“什么意思,马尔福?”他不耐烦地问,脸上没有一丝胆怯。他从箱子里拿出一件干净衬衫和裤子。背对着我,他开始脱衣服,把脏衣物扔进家养小精灵之后会回收的桶里。“如果你对房间安排不开心,去找斯拉格霍恩。我本人也对此不甚满意。”

多瑞娅·布莱克不是唯一一个在夏天变化了的人。里德尔瘦巴巴的身躯曾是整个澡堂嘲笑的对象,但现在他身体的线条干净利落。苍白蜘蛛一般的修长手指掠过他的躯体。他用湿毛巾擦拭掉汗渍,好换一套衣服。这个夏天,他窜了个子,现在几乎与我一般高,纤细的身材也没有以往消瘦。我不得不把视线从他轮廓尖锐的脊柱和光滑的双腿上移开。有那么一刻,我又厌恶,又感激那条遮掩他剩余躯体磨损发白的内裤。

他似乎意识到了我在瞪着他,便停下手上湿毛巾的动作。

“你真的该重新投资一套内裤了。”我嘲笑他。

“真让人寻思,这么些年来,没有你慷慨的着装建议,我到底是如何活下来的。”他回击。他的口吻如此高高在上,我告诉自己接下来的事完全是他应得的。

我一挥魔杖,低声说了句咒语,目视着他摔上床,手腕被召出的绳子死死捆住,全部抵抗能力都被剥夺。他尽可以踢打,但那太过粗鄙,而他憎恶粗鄙。他手腕用力拉扯,试探着绳子的强度,呼吸急促。在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毫无依仗时,喘气声就尖锐起来,他僵直了脊柱,抬起头,怪异地让我回想起父亲马厩里野性未驯的年轻马驹。他半侧过脸,灰色的眼睛撞上我的凝视,带着皇帝般的权威质问我:“接下来呢,马尔福?”

我看着眼前的景象。他修长的手绑在床柱上的捆绳死死拉开。为维持仪态,他只好略叉开双腿,以平衡他缺乏着力点的身体。这姿态让我能轻易看见他紧绷在略有磨损的内裤里隆起的臀部,和他双腿锋利而干脆的线条。我将魔杖尖压上他的后背。他僵硬了一分。

“你在玩火,马尔福。”他嘶声说,灰眼睛中此前只为邓布利多保留的怒火熊熊燃烧着。

也许我是在玩火。那群在里德尔一年级时试图欺凌他的七年级流氓都在NEWT考试中因作弊被开除了。但里德尔现在无依无靠,他完全处于我的掌控之下。

我用了消失咒,处理掉了他的内裤。他避开了我的视线,但在房间里堆好的微弱柴火的映衬下,我还能在隐隐勾勒出他面部的轮廓。哪怕在我将他枕头变形成藤杖时,他也一动不动,仿佛一座无声反抗的雕像。在被鞭笞时,他尽全力维持着姿态,拒绝让我沉浸于他的痛苦中。我继续,手更重了,注意力集中在顺着他脊背滑落的闪烁汗滴,肋骨的塌缩与扩张,和为费劲保持身体不动而紧紧绷住的腿上面。我灌注全副心神试图击碎里德尔的冷静之时,那在父亲死后席卷了我的倦怠消失了。而在藤杖蜿蜒地走上了一条已受过摧残的路径之时,他确实也丧失了冷静;他咬紧的下颌松懈了,各式的粗口从他口中流出。有些字眼让我震惊,也更深地提醒了我他受污的血和麻瓜背景。恨意在我心中燃起。一个混血孤儿怎么能如此聪颖,如此迷人,如此英俊?不公平,也不正确,这违反了世界的秩序。我抽得更重了,他的头垂到胸前,露出颈后柔软的皮肤。我停住,双眼览过眼前被我毁坏的完美。他的皮肤被鲜明红肿的道道鞭痕损坏,汗水覆盖了全身每一寸,膝盖向内弯,险些让他风度全无地摔到地上。再打几下,他就会跪下了,因疼痛而低吼。我的父亲曾解雇了我的保姆,他听见了我被她拿发刷抽打后的吼声。他曾经把我揽到怀里,将涕泪从我脸上擦去,轻吻我的额头,向我保证再也不会让我受到这般的伤害。如果他现在看见我,他会说什么?我扔下了藤杖。

我走向前,抓住他光滑的下颌,将他的脸掰过来。他眼里满是愤怒和痛苦,泪水淌下脸颊,仍喘着粗气。我希望他得到了教训。也许他现在不会再那么高高在上了,他对他在这里的地位应该更清醒,他会选择与我们合作,而不是继续惹恼我们。

“我现在会放开你。”我安静地对他说。他眼里闪过恐惧。我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辨认出那感情是恐惧,但当我辨认出时,我尖锐地抽了一口气。我的右手不由自主地轻轻在他后背下方安抚地画圈。这起了反效果,他眼里的恐惧翻了许多倍。

“别碰我。”急促的喘气间,他低语。他的声音很低,很疼痛,他继续说,“别操我。我会离开。别操我。”

梅林,我做了什么?

“摄魂取念!”我低声说,用了去年我父亲教我穿透他杂乱想法的魔咒。我很怀疑平常会不会有任何人能探入里德尔的思想,毕竟他的掌控力无与伦比。但现在,他心神动摇,惶恐不安,他几乎全无防御。我在他记忆中找到了答案。

一间圣器室,一个牧师,一个小男孩。

“你不合常理,汤姆。怪胎。现在你想去一间给怪胎的学校了。魔法不合常理。魔法违反《圣经》。如果我去跟柯尔夫人说,她会禁止你入校的。她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做我所说的,我就会保守你的秘密。”

疼痛,恐惧,还有对知识的欲望——无论遭遇什么。

我疼痛地尖叫了,我还看着牧师以知识为胁,虐待那男孩。灼烧的痛将我扔出里德尔的大脑,我蹒跚向后,试图搞明白我为什么会疼。

那个杂种把我点燃了。他怎么做到的?我跪下,挣扎着够着之前落下的魔杖。深呼吸,我冷静下来,挥动魔杖扑灭了我袍子上的火。凉水扑上我焦灼的皮肉,我疼痛地嘶了一声。

接着便是寂静。里德尔盯着墙,拒绝承认我还存在。我试图弄明白我在他思想里找到的东西。我不明白那暗示。在我最狂野的噩梦里,我也没想过这种事居然会存在。梅林啊!忏悔抽打着我,如我之前抽打里德尔一般重。这个男孩曾被某个掌权人虐待过。他不懂虐待和体罚的区别。

我应该将他释放,对他道歉。他估计会起誓复仇,安静地穿戴好,然后离开房间。然而,我又一次想起了我的父亲,想起他曾经是如何安抚我的疼痛的。我召来了一盒药膏,走向里德尔身侧。我的手蘸进盆里,接着把冰冷的药膏揉进鞭痕。他轻嘶,彻底丧失了支撑,向前摔进床里,面部撞进床单。我没借助魔法,解开了他的双手,小心翼翼揉着手腕,把淤堵的血液揉开,接着我把药膏抹上了他的大腿。他颤抖了,扭动着试图挣开我的手。我该如何告诉他我并不想像那卑劣男人一般伤害他?

我有些尴尬地拍拍他突出的肩胛骨,用最轻柔的语调说:“我只是想吓一吓你,让你规矩点。”

“你没有权力。”他低声而刺耳地说,“你没有权力,你会付出代价的。”

“嘘。”我安抚他,努力忽略他说话时陈述事实一般的冰冷语调。我找到了他之前用的毛巾,在他放在床边的盆里洗了洗,轻轻抬起他满是泪痕的脸,擦拭干净。他用手把我打开,有些笨拙地把腿蜷上床面,然后阴沉地瞪了我一眼,避开我,爬到床的另一头,后背抵着墙。他蜷起膝盖,下颌搁了上去。

他开始颤抖了。我把火堆升高了些,双手在身后交握。我不敢看他。我希望他能再次摆起姿态,重新高高在上。我希望他能同往常一样平静。我发现我完全不知道如何应付一个在害怕的里德尔。

我眼前萦绕着在他脑中看到的事。如果他离开了,如果他回去普通宿舍,如果再有哪个对他颇有微词的人决定像这样惩罚他,那会发生什么事?如果还有别人看见这样状态的他呢?他渴求知识。他忍受所有学院学生的讥讽和欺凌,只为了获取教育。如果还有别人知道了他的秘密,他们会毁了他。不对。我差点就毁了他,哪怕我不知道他为了上学付出了什么。

慢慢地,我开口:“你可以留在这。”

“我不会当你的玩具,马尔福。”他安静地说。他的声音破碎沙哑,跟平日里动听的语调大相庭径。

玩具。他对那个牧师来说就是玩具吗?为什么里德尔如此渴求知识,乃至为了雅典娜的一点点恩惠,他会觉得这样代价完全值得?

“你不会是我的玩具。”我跟他说,“你不会是任何人的玩具,里德尔。你太顽强了。”

他怀疑地瞥着我。

“你点燃了我,你这个杂种。”我提醒他。无杖魔法,有意识、有目标的无杖魔法。里德尔很强大,比那些仅仅试图在NEWT取得高分的书呆子要强大得太多。

“我可以早点点燃你。”他喃喃说,眼里燃起了一丝恶作剧般的色彩,“很早就可以。

“那你为什么没有呢?”我质问。我真的开始好奇他为何忍受了羞辱和疼痛了。

“偷我魔杖的不是你。你自持身份,不会做那种小家子气的事。所以,你有同伙。”他耸耸肩,“如果整个学院都在反对我,那迟早我也会落到某个暴徒手上。还不如让你现在赢一轮,也好过之后在整个学院面前崩溃。”

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那帽子把这杂种分进斯莱特林了。聪明的家伙。

他试着从床上站起,但接着就因疼痛而皱起眉头。忏悔又一次涌上我的心头,我冲过去帮忙。

“我一点儿也不精通治疗魔法,但也许我可以从斯拉格霍恩的储藏柜里借瓶魔药?”我建议。看到紫红的鞭痕时,我畏缩了。父亲死后,我就憎恨上了世界,但看过里德尔不堪回首的往事后,那恨意迅速消融了,余下的只有无助和后悔。

“正如你所知,这不是第一次了。”他喃喃说,闭上眼,皱起眉。鞭痕消失了。他触上我烧伤的手臂皮肤,愈合了我的伤口。魔法——黑暗,精妙,压抑的魔法,在空中涌动。我敬畏地摇着头,沉醉于这纯粹力量的展示,在里德尔身边坐下。

他怀疑地窥了我一眼。

“我该施遗忘咒。”他低声说,“你知道得太多了。”

“你不会的。”我跟他说,“你需要我跟其他人说你已经被杀了威风了。不然,你就会陷入不必要的麻烦里。”

“我总可以施一个合适的夺魂咒。”他心不在焉地说。

我僵住了。他注意到了我的动作,笑起来。他的声音很高,很冷。这一点也没能安抚我。

“我不会的,”他轻轻说,“风险太大。”

里德尔一定完全陷进黑魔法里了,他谈论不可饶恕咒时如此轻易。我仔细斟酌着他的语句。用夺魂咒自然满是风险,不过,他可以用一个选择性的遗忘咒,让我忘了他的秘密,还记得我对他的折辱。他没有那么做。那意味着他不希望我忘记。

“那个恶魔是谁?”我轻柔问他。

他从床上站起,开始穿着,如往常一般一丝不苟地对待着装。当我以为我不会得到回答时,他开口了。“塞巴斯蒂安神父,一个哑炮。他恨我有魔法。早在我收到霍格沃茨的信前,他就知道我有魔法。我……我曾经想给他留下深刻印象。”

他在那个恶魔的手里受了多久苦呢?他暑假还要回到那个男人身边吗?

“我得走了。”他说,“我得写完给邓布利多的论文。”

“我可以帮你做,只要你帮我写预言学论文。”我提议。

他眼睛睁大了,嘴唇不情不愿地弯出了一个笑容。他开口:“我不再上预言课是有原因的,你知道,那原因不仅包括我不喜欢写论文。那门课太荒唐了。”

“我一直很想知道像你这么懒得写论文的人是怎么在魔法史拿高分的。”

“我可不能告诉你我的贸易秘密。”他说,淘气地对我一笑。那一刻,我松了一口气,乐于看到自命不凡的汤姆·里德尔重新归来。那很适合他。

*

那一夜标志着我们关系改变的开始。如果我们是格兰芬多,我们会开始一起玩爆炸糖*;如果我们是赫奇帕奇,我们会开始一起写作业;如果我们是拉文克劳,我们会一起辩论算术问题;但我们是斯莱特林,我们基本上还是从不交谈,不过改变确实存在。

【*我忘了exploding snaps的翻译了】

一天晚上,我被蹒跚进房的里德尔惊醒。他走向箱子,在暗淡的火光里盲目地找着什么,过一会,他胜利地大叫出声,然后摸向放在床边的那壶水。我起身,有几分关切地看着他把什么东西挤进了水里——那是个柠檬吗?——然后喝了下去。在意识到他动作笨拙到淋湿了身前的衬衫之后,我在魔杖尖召出一点光,匆匆走到他身侧。

“没事。”他说,“我有些累。”

“累?”

“嗯……是的,回去睡吧。我要回图书馆了。”

我把光贴近他憔悴蜡黄的面孔。三天以来,我都没在餐桌旁见到里德尔。

“你上次吃饭是什么时候?”我问他,突然意识到了他筋疲力尽的原因。

“吃饭?”他问,“马尔福,你在瞎说什么。回去睡吧。”

学期的节奏变快了,我忙于魁地奇训练,仅仅在深夜才回房。队伍会召唤家养小精灵,让他们带食物过来。斯拉格霍恩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只要我们保持安静。如果某天里德尔和我不需巡视,我就会回房,在睡前放一包食物到他床上。他起居很不规律,但在他床上放点食物,至少能让他在回房时吃上两口。如果某天我和他需要巡视,那么我就不会跟队伍一起吃饭,而是直接走到图书馆,等里德尔从那晚不知道哪个角落里冒出来。他总是在九点准时出现。我们会去巡逻,巡逻结束后,我会把他拽到厨房,然后在那里一起吃饭。

微小的改变。里德尔是个不合群的人。如果有需求,他会用魅力哄骗所有人,但那从不是为了他人的陪伴。

“你第一场比赛什么时候开始?”在一次我们两人都在寝室里的稀奇场合,他问我。

我停下手中斯拉格霍恩的论文,瞥向他。他正躺着,在一群专门召出的蝴蝶身上练习瞄准。有病的杂种。他转脸看向我,我看到他的卷发散落到额头上,不由得微笑起来。如此凌乱不整,丝毫不像他通常严格分开的发型。

“你可能得剪头发了,除非你决定听取我的建议,把头发留长。”.

“我不喜欢长头发。”他说。这语句里隐藏了无尽的深意,我闭上眼,免得让他看见我眼中的同情。

“第一场比赛在星期五。”我跟他说,“你来吗?”

“我不出席比赛。”他说,“喧哗让我发疯。”

“你会飞吗?”我怀疑地问,我不记得一年级时看见过他出现在必修飞行课上。本着对他的了解,他肯定用不知什么手段溜走了。

“不会用扫帚飞。”他承认。

还有什么飞的方式?或许魔毯?

“有一个很方便的屏蔽听力的魔咒。”我说,“不尽然是部里批准的,但很有效。“

他发出了点意味不明的声音。

“如果你帮我咒塞普蒂莫斯·韦斯莱,我就教你飞。”

“如果你能把我绑起来打得青青紫紫的,你就完全有能力自己咒韦斯莱。”他喃喃说。

我故意忽视了他提及的糟糕夜晚,平静地说:“我希望你来咒韦斯莱,你从来没被抓到过。”

“麦格喜欢邓布利多。”他回复。

我皱起鼻子,尖锐地说:“我完全不需要知道这种信息,里德尔!”

“有苦一起扛。”他笑起来。

好吧,这通常就是里德尔在我们互动中作出的贡献了。他总能敏锐地发现我们同学最不合时宜的痴情,他享受用那些信息折磨我。我还没能从里德尔说的卡珊德拉·布莱克跟踪斯拉格霍恩的消息中缓过来。

微小的改变。我们不直呼彼此的姓名,我们不向对方致意,我们不一起学习,我们不在课堂中坐在一起。

他确实去了第一场比赛。那场是对赫奇帕奇。他坐在安德莉亚·扎比尼和西格纳斯·布莱克之间,一条斯莱特林绿的围巾紧紧圈着他的耳朵。他看比赛的时间远不如他召唤蜜蜂骚扰邓布利多的时间多。我看着他搞怪,差点笑得丢了金飞贼。在我手指合拢在金飞贼周围时,我感激地默默松了一口气。如果我真的丢了金飞贼,莱斯特兰奇会把我揍成碎肉的。

*

“我们的混血天才近来如何?”一天早晨,在我坐到沃尔布加身旁上变形学时,她问我,“我昨天和奥赖恩一起从天文塔回来时,看见里德尔在和灰夫人说话。他真是个奇怪的人。”

“我很少在房间里见到他。”我诚实地说,“他总是在外面游荡。”

“他做什么?”

“谁知道呢?埃弗里说他可能在林子里煮苦艾酒。”

“马尔福先生,如果你已经结束了与布莱克小姐的客套,请问能不能把注意力放到我身上?”邓布利多命令道。

我们安静下来,在观众区台前享受着两周一次的邓布利多和里德尔秀。

*

万圣节舞会是学生日历上最重要的社交场合。五年级以上的学生可以参加舞会,剩余的人在晚宴后会被送回宿舍。

舞会一周前,八卦机器已经满载着各种谣言猜测。

“你听说查尔斯·波特邀请多瑞娅·布莱克去晚会了吗?当然,她拒绝他了。真是厚颜无耻!”我大叫。我刚回房,里德尔正勤奋地抄着埃弗里的如尼文论文。

“舞会?”

“万圣节舞会,里德尔!”我呻吟,“你忘了,是吗?告诉我你已经有合适的服饰了?

他从论文里抬起头,说:“怪不得阿拉斯托·穆迪近来天天拿着玫瑰跟着麦格,我还在想呢。”

“我要去请沃尔布加做我的舞伴。”我说,“我说不定有些多余的礼袍,如果你能自己改尺寸,你就可以用它们。”

“你找舞伴的时候,帮我也找一个。”他心不在焉地说,“我会在名义上出席。”

“万圣节,里德尔,所有人都在舞会。图书馆会关了的。”

“禁林。”他喃喃说,“我有个不合法的魔药要熬。那夜的温度条件正合适。”

“邓布利多也会在舞会。”我警告他,“德鲁埃拉·罗塞尔叫他是你的跟踪狂。”

“也不太离谱。”他干巴巴地说,“如果他在那儿,我可能就不能溜出去了。好吧,教我跳舞,好吗?我保证下一场魁地奇比赛你们的队伍能赢了格兰芬多。”

我们的魁地奇队伍。”我提醒他。

“我们达成一致了吗?”

“当然,当然!”我断然说。我怎么能放弃折辱波特的机会?我毫不怀疑里德尔有内定比赛的能力。

十五分钟后,我就开始后悔了。不是说里德尔是个很笨拙的舞者。他生来就很优雅,而这优雅也延伸到了跳舞、防御之类的艺术上。然而,我没料到搂着他随音乐摇晃会如此影响我的感官。

“不太难。”他评价,音乐轻快地结束时,我揽着他让他下腰。音乐又开始了。

一开始,我把手放上他肩膀时,他很紧张。那不适在我搂上他的腰时增加了。我不得不用邓布利多对斯莱特林不公的轶事来让他放松。接着,我施法开始了音乐。他轻易地滑进交响乐的节奏,带着独属乐狂的激情。一旦彻底融入音乐,他便丢弃了平日无动于衷的伪装,由乐声得来的欢欣点亮了他的面孔。这情景奇异地迷人:黑色的眼睛柔和下来,显得清澈许多,嘴唇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他的体热透着薄薄的衣物传来,向我的手掌致意。

*

奇怪的是,许多拉文克劳女孩邀请里德尔做她们的舞伴。也许是因为她们被他的古怪吸引了吧,毕竟他确实抽时间跟她们学院的幽灵交谈了。我邀请了柳克丽霞·布莱克做他的舞伴,那女孩是奥赖恩的妹妹,所以也是沃尔布加满是学院精英的社交圈的一员。

“如果他舞会中途溜走,你别惊奇。”我跟柳克丽霞说,“他总那么做。”

“他知不知道怎么跳舞呀?他是个混血。”她轻蔑地说,“我已经降低我的要求了,看在沃尔布加请我的份上。”

“他跳得相当不错。”我说,努力不要回想起里德尔神情是如何在音乐影响下变化的。

*

“课后留下,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在舞会前一晚说。

他想知道里德尔是否在威胁我。毕竟,我刚刚失怙,极易成为贪婪与无耻的受害人。他觉得里德尔两者皆是。

“没有,先生。”我说,“里德尔住在图书馆,仅仅回我们学院睡觉。你基本上可以给他在图书馆里搭一个小窝,一切就结了。”

“你清不清楚他去禁林的旅程,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问我,用眼神判断着我话语的真实性。

对他说谎可不成,所以我简简单单地说:“我没有见过他去禁林,但我听闻他在那里熬苦艾酒。”

“里德尔先生有没有试图提起他孤儿院的情形来博取你的同情?”

“我不清楚里德尔的生活环境。”我诚实地说,“我只知道他由麻瓜养大,先生。”

他透过半月形眼镜上方瞥向我,接着他点点头,说:“你可以走了,马尔福先生。”

我决定不向里德尔提及这场谈话。继续给他和邓布利多间的敌意添柴加火是一件愚蠢的事。

*

我的傍晚在公共休息室里度过。我和埃弗里和莱斯特兰奇聊起明天举办的舞会。里德尔又不见了,我诚挚希望他没决定今晚去禁林熬违法魔药。我怀疑邓布利多对他的监视可能比他想得还要严密。

房间和入口处走廊里的蜡烛突然摇曳了起来。

“风?”莱斯特兰奇好奇地问,“这里?”

确实,地窖里会有风?然而,在我能回答之前,蜡烛就被某个男声的咒语熄灭了。我伸向魔杖,但一齐喊出的除你武器缴了我们的械。

“谁在那里?”莱斯特兰奇质问,“我们会去喊斯拉格霍恩教授来。”

男声的笑声响起。一扇门砰地一声关死了,女生宿舍里传来了尖叫。

“上天啊!”埃弗里喊道,借着壁炉传来的幽暗的光,我看见他脸上染上了一丝恐惧。

“你们在等什么?”我怒吼,跑向女生宿舍。货真价实的尖叫继续响着,让我害怕极了。我想起我在里德尔脑中见到的事,重重地拍打着女生宿舍的门。

“开门!开门,懦夫!”

“阿布拉科萨斯!阿布拉科萨斯,帮帮我们!”

德鲁埃拉的声音。

埃弗里诅咒起来,他跑回公共休息室,对我们喊着说他会带斯拉格霍恩回来。但一个适时的昏迷咒让他倒在了地上,他面上的恐惧也僵住了。到底有多少人在这里?他们来这之前已经对宿舍里的所有男生施了昏迷咒吗?

“开门,杂种们!”莱斯特兰奇喊起来了。

狭窄过道里的蜡烛又摇曳地燃烧起来。里德尔站在末端。他估计是在听到尖叫声后朝这里来了。我们隐形的攻击者对他发着诅咒和恶咒,但他的防御坚实而可靠。

“放开我!”

多瑞娅·布莱克。

“里德尔,做点什么!”我喊道。走廊的另一端,一个昏迷咒向我飞来,但里德尔轻易地挡住了它。他皱眉,挥了挥手,低声说了些什么关于隐身咒和隐身衣的话。很快,我们就看见了在里德尔魔咒下显出身形的戴着面具的不法之徒。

莱斯特兰奇搞定了一个,我揍了另一个,里德尔懒散地用咒击昏了第三个。

“别打断他们的四肢,阿布拉科萨斯。”莱斯特兰奇警告,他注意到了我拳头的力度。我努力克制住自己。我之前真的好害怕。里德尔已经炸开了门,又一次重复了他让袭击者们显形的咒语。沃尔布加解脱地叫出声,跑到他身边。我匆匆跟着莱斯特兰奇进了女生寝室,震惊地盯着在场的二十好几个袭击者。

“你们可以丢下魔杖,离开这里,不然我就要开始练习魔咒了。”里德尔轻轻说。

“滚开,里德尔。”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那戴着面具的人正站在双眼含泪、狼狈万分的多瑞娅·布莱克身边。

“波特!”我叫道,“你怎么敢!’

波特对我丢了一个昏迷咒,但我在里德尔的守护咒后面,于是安全无虞。

“发生了什么?”

斯拉格霍恩!终于来了。他身后还跟着邓布利多。

莱斯特兰奇作为最年长的人开口:“格兰芬多们在我们的公共休息室里发动了袭击,先生。他们之前隐形了。来之前,他们扑灭了蜡烛,袭击了男孩。接着,他们进来,锁门,还拿走了我们的魔杖,先生。我们为女孩们担忧,她们在尖叫。埃弗里想找人帮忙,但他被昏迷咒击中了。好在后来里德尔来了,他解决了一切。”

“波特先生,你有什么要说的?”邓布利多问。

“这是个恶作剧,先生。”波特快速说。我发出嘶声,试图插话,但邓布利多对我摇摇头。

“恶作剧?”斯拉格霍恩问,他毫不信服。

“是的,先生。”波特的一个跟班回答,“多瑞娅·布莱克拒绝了查尔斯的舞会邀约,所以我们想,为什么不在这些自视高人一等的斯莱特林们身上恶作剧一番呢?”

“没错,先生。”波特热切地点点头,“我们不想伤人,但里德尔来了,他还威胁我们。”

“他说他要在我们身上练习魔咒。”阿拉斯托·穆迪,是吗?我怒视他。他站得离德鲁埃拉最近。她看起来也心神震荡,神色苍白。可怜的女孩儿。

“里德尔先生,”邓布利多问我的室友,“你威胁他们了吗?”

从那儿起,事情就急转直下。不管里德尔简短的解释,不管莱斯特兰奇和我为他的支援,邓布利多对里德尔的偏见太过极端。斯拉格霍恩走过我们,开始安抚吓坏了的多瑞娅·布莱克。

“只是一个恶作剧,布莱克小姐。”邓布利多正对沃尔布加说,“如果哪天我们丧失了欢笑的能力,那就太过悲伤啦!好了,格兰芬多们,请离开房间,到我办公室集合,我们来好好谈谈恶作剧的界限。小姐们,为何不离去休息呢?明日可有一场舞会,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能以最可爱的面貌出席!这些风度翩翩的年轻绅士们非常勇敢地来搭救你们,你们可欠他们不少舞呀!”

话音落下,邓布利多离开了。斯拉格霍恩有些笨拙地安抚着女孩们。里德尔吐了一口气,疲倦地开口:“马尔福,莱斯特兰奇,我们最好去给男孩们解除昏迷咒。在入口的地方到处都是躺着的人。”

所以我们去了。我们复活的所有男孩心中都满布着谋杀冲动。

“我真的很抱歉。”斯拉格霍恩对女孩们重复,“你们放心,我一定会让校长来处理这件事。”

在这么点安慰后,他走到公共休息室,我们在里面集合了。

“你们清楚,校长估计会站在邓布利多那边。”他疲倦地说,“我很抱歉,我的男孩们,但我必须要求你们别太过明显地报复那些犯下今日恶行的作恶者们。”

可怜的斯拉格霍恩。他尽全力保护守卫我们,但从来不够。他就是没有阿不思·邓布利多的魅力和意志。

“我们不会忍气吞声的,先生。”里德尔承诺他。他平静低沉的语调里满是自信,“我们不会被抓到。”

“汤姆,汤姆,小心一点,我的男孩。”斯拉格霍恩喃喃说,脸上挂着一个憔悴的笑容,“邓布利多可一点都不喜欢你,一步踏错,你就追悔莫及了。”

“他不会被抓到的。”莱斯特兰奇说。

“没错,”埃弗里赞同。

一个接着一个,男孩们在那晚向里德尔效忠。斯拉格霍恩称我们为他亲爱的男孩们,他祝福我们。许多年后,每当我看到历史学家们写的食死徒起源故事时,我都会笑出声。你看,一切就是这么发生的,那儿没有处女祭祀,没有群交,也没有仪式的吟唱。

在那之后,我们回了房,准备入眠。我们悲伤,疲倦。

“你今天来得这么及时,真是我们的幸运。”我对里德尔说。我正在换睡衣。

“你要对此负责。”他困倦地说,爬上床,衣着完好。他肯定很筋疲力尽了。前一晚他就一直在外面。“我回来得早,是想要看看你有没有什么能让我吃的东西。”

*

第二天的晚会上,里德尔成了追捧的对象。我好笑地看着他泰然自若地跟我们学院里五年级以上的每个姑娘共舞。他从我这里借的深棕色袍子很衬他。斯莱特林姑娘们都穿着华丽,披金戴银,也许她们想要证明自己完全没有受前一晚袭击的影响。但女孩们仍暴露了:她们不同以往地紧依着魔杖,紧依着舞伴。

“他是我们的,不管是不是混血。”沃尔布加在和我跳舞时说,“他为我们战斗,那才是真正重要的。”

里德尔没能迷惑斯莱特林的心,我们完全不相信他,我们恨他,他是我们学院的怪人——直到这一场舞会。我们将他的勇气和格斗技巧珍藏在心间。一旦付出忠诚,我们的忠诚便会持续数代。而那正是发生的事。

之后,我在甜点桌前碰上里德尔,他说:“我欠你两场魁地奇比赛,马尔福。你的跳舞课在今天非常有用。”

“一场比赛,里德尔。”我明快地说,加了烈性酒的潘趣影响着我的言行举止。我说的下一句话,真的只能赖到潘趣酒上,“还有一场舞。”

泯酒的他停住了,呆呆望着我。

“一场舞,里德尔。”

“怎么?”他惊愕地问。

他这样真是不常见!我咯咯笑起来。他表情震惊极了。我开口,喃喃说:“你变形术很好,不是吗?”

“对,”他承认,“可这跟跳舞有什么关系?”

“你会是一个好姑娘。”我建议他,“最后一场舞,我想要这个。”

他的表情是对半分的惊恐和好笑。

“拉文克劳到底往你的潘趣里掺了什么?”他问。

“在密谋么,绅士们?”

是邓布利多。里德尔眯了眯眼,看向邓布利多,然后对我说:“如你所愿。”他接着拿了杯潘趣酒,就回到了柳克丽霞身边。

“嗯,马尔福先生?”邓布利多问。

“没有,什么也没有,先生。”我咧嘴笑起来,像个疯子一样摇着头。邓布利多看起来有些忧虑。

正如往常,在倒数第二场舞开始时,大部分学生已经找了个舒适的凹室或遗弃走廊安顿下了。只有几个掉队者和教师们还留着。

“我相信我承诺了一支舞,马尔福。”

我转头面向他了。他站在我身后的凹室里,避开了人群的视线。我看着他构成的画面,不由得抽了一口气。他的头发长了,鬈发像丝绸一般垂落在身后。他眼神清澈,突出的颧骨染上了一丝颜色。我垂下视线。他穿着紧式胸衣,布料紧紧裹着他的上半身,直到腰部。腰下绿色的裙摆垂到了大腿,让他看着比实际纤细不少。我之前怕他看起来女气,但他没有。相反,那突出的锁骨,平坦的胸膛,渐渐变窄的身躯,纤细的手腕,都让他看着像装饰我父亲书房的古希腊雕像一般。.

他清了清嗓,将我的注意力引到那毫无修饰的苍白脖颈上。我深深吸了一口气,从我的箱子里召唤了一件珍物。有一刻,我珍视地捧着那东西,然后将它环过他的脖颈;他皱起眉头。绿宝石闪烁着,明亮而璀璨,与他白色的皮肤交相辉印。

“我母亲的。”我解释,“我一直带在身边。”我父亲给她的礼物。在她死后,他不想再看到它,就将它放进了我幼儿室的抽屉里,我曾经想将它送给我的妻子。

他皱眉了,但又沉默地点点头。

“你真的很擅长变形术。”我评价。

“我仅仅变形了袍子。”他干巴巴地说,“你不会以为我还变形了乳房和阴道吧?那些生理细节可不在我掌控范围之内。”

他感到不适的时候才会说粗话,所以我开口:“你很英俊。长头发很适合你,你知道的。”

“你希望我就这样进舞池吗?”他严肃地问,“要知道,你喝醉了。你明天会后悔的。”

“你呢?”我询问,“你也醉了吗?”

“沉醉于胜利,也许吧。”他回话,“今早我的研究有了一个突破。”

“我们还是回房间吧。”我跟他说。

“你欠我一笔。”我们走过地窖走廊去公共休息室时,他静静地说。我完全无法把视线从环在他颈部属于我母亲的首饰上移开。他是一幅引人注目的画。

“阿布拉科萨斯!”

斯拉格霍恩。我压下一声呻吟,匆匆走到教授旁边。他正瞪着眼看着里德尔,后者懒散地倚在墙边。

“先生?”

“没什么,我的男孩。”他笑了,“有那么一刻,我还以为……没什么,阿布拉科萨斯!快去你舞伴身边吧!晚安。”

“他绝不会让我们忘了这事的。”我对里德尔说。他耸耸肩。

“他绝不会让我们忘了这事的。”我又呻吟起来,“幸好我父亲死了。”

“闭上嘴,马尔福。”里德尔喃喃说,“以防你忘了,我才是那个穿得像个两便士站街女的人。你若是这么关心你的名誉,你就该用绿精灵苦艾酒贿赂他闭嘴。”

“绿精灵?”我有几分担忧地问,“你在禁林里熬这个?你知道,邓布利多有点怀疑你。对了,里德尔,什么是两便士站街女?”

“你最好不知道。还有,我没有在熬酒水。”他心不在焉地说,打开我们寝室的门,把我推进去,在身后关上门,并锁上了。他开口,“拉文克劳的六年级生在熬。”

我想问他在禁林里熬什么,接着决定还是不问了。他穿着变形出的丝绸,戴着我母亲的项链——如此俊俏,琐碎的问题只会亵渎了当下的氛围。

“我要解除咒语了。”他跟我说,“你最好把项链拿走。”

我服从了。手指触上他温暖皮肤的频率略多于实际需要,然后我解开了项链。他大度地容忍了我。如果这便是研究成功对他脾性的影响,我虔诚地希望将来他多突破几次。他解除了施在衣物上的咒语,它们变回了我借给他的礼袍。他脱下衣服,换上睡衣。接着他把头发剪回正常长度。我失落地叹了口气。

“没有点火。”他抱怨,“也没有木柴。”

“家养小精灵一定是忘了。”我困顿地说。

“我不喜欢寒冷。”他说,“我去公共休息室了,那里有熊熊的火。”

“别。”我尖锐地说,我很不喜欢他离开这一提议。为了叫我开心,他换了女人的服饰,不是吗?我知道里德尔做任何事都有额外动机,包括他纵容的我的这件蠢事,但无论如何,他确实做了。

“过来。”我跟他说,他没有听我的。我不悦地咕哝,半坐起身,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拉到我的身上。我拉来温暖的毯子,盖到我们俩上方,拍拍他的肩膀,说:“搞定了。”

“你如果把手伸到我的腰下,我就焚了你。”他警告我,然后挪着躺到我的身边。

清晨醒来,我头痛欲裂,但却不由得咧着嘴:里德尔躺在我床上睡得很熟,他的头枕在我的肩窝里。我决定跟他保持一个体面的距离,免得这个妄想狂醒来后真的把我烧了。

*

“马尔福先生,我想请你在课后留堂。“

邓布利多现在每周都固定时间拷问我里德尔的动向了。

“既然你的父亲已不在你身边,而你又处于一个需要引导的年纪,我觉得我应该在这段困难的日子里向你提供支持。”他安静地说。

他是认真的。我意识到。他指什么?我的财产正由祖父把手,我决定惩罚里德尔的糟糕夜晚让我摆脱了倦怠、恨意与悲伤,我为我的父亲默哀,但我也期待我独当一面的未来。

“我指你和里德尔的关系。”邓布利多解释,“不管年代如何,不管场合如何,开始这样一段关系都是不容易的。

我震惊地看着他。他想说什么?

“我不知道今天的术语了。”他抱歉地说,“同性恋?性向颠倒?”

【Queerness, inversion】

他看起来那么真诚,我努力压下笑容。我很尊重这个男人,哪怕他偏爱格兰芬多。所以我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说:“我能肯定里德尔不是同性恋,先生。”事实上,他更像那种苦行者,生活中心就是研究和工作。不过我明白原因,我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他没有疯简直就是个奇迹,也许他只是在假装正常。谁也搞不清里德尔。邓布利多还是期待地看着我,所以我继续说,“而我,法律和传承要求我结婚生子,生下财产的继承人,我不能是同性恋。”

他点点头,温柔地说:“我希望你能被免了这样的重负,马尔福先生。”

我不希望被免除重负。父亲养育我为我的传承自豪,我很自豪。

*

“看见你过得不错,我很开心,我的男孩。”和我一起整理储藏室存货时,斯拉格霍恩告诉我。

斯拉格霍恩之前的魔药教授必须用禁闭来让学生做这类事情。斯拉格霍恩不需要给我们禁闭,他只需要问我们一句,就会有志愿者出现。他很懒,很浮夸,但他尽最大努力关心着我们。我们中的大多数父母要么过世了,要么对我们漠不关心。斯拉格霍恩是父辈关怀的唯一来源。我的外公从没有跟我写过一次信,我也从不觉得有必要写信给他。无可避免地,我转向了斯拉格霍恩,他承担了我生命中父亲的职责。

“跟里德尔做室友足以让我忘了这些事了,先生。”我安静地说。

“你跟他处得很好。”他承认,“他是个古怪的男孩,不是吗?但不管如何,他还是很宝贵。”

他大概是第一个叫里德尔宝贵的人。

“今年他还是必须回孤儿院吗?”我冲动地问,“只是……我的大宅还空着,我不会介意让他住我那儿的。”

“迪佩特坚持那男孩回他的照顾人那里。”斯拉格霍恩温柔地告诉我,他的眼神精明而敏锐,探究着我的反应。

*

里德尔谈论着在同一标志下同心协力的弟兄。他谈论蛇,他谈论斯莱特林,谈论忠诚与复仇。他的话语黑暗、炽热,他用魅力俘获了公共休息室里的听众。他的疯狂吸引着我们,他的激情温暖了我们悲伤、冰冷的心。

“我们会赢!”他喊道。

我们相信他了。在他站在那儿,只穿着衬衫,在公共休息室磨损的沙发上。他是无与伦比的指挥家,以文字、魔法和激情编织了一曲狂想曲。我们中的一些人被复仇前景激励,一些人念着注定伟大的承诺,另一些则是因为对世界失望了。然而,人群中有一个男孩,仅仅被里德尔破碎的疯狂所激励。

“尸骨再现!”

公共休息室漆黑的天花板下,鲜绿的光照亮了头骨和巨蛇。我们对那些伤害我们的人宣战,对那些拒绝给我们机会的人宣战,团结在我们钟爱的、破碎的私生子男孩召出的翡翠标记下,我们勇气高扬,紧紧攥着魔杖,在睡衣中颤抖。半夜的钟声敲响了。那是1942年,十一月九日。

*

“夜色很美。”里德尔说。他看着浑圆的月亮,高高挂在森林黑暗的林木线上方。我看着他,他在日光下显得憔悴的惨白肤色在月光下却染上了大理石般的光泽,我为此惊叹。“探索禁林的完美条件。”

“夜色美好,适合飞行。”我坚定地说,“你得学,里德尔。这会很有用的。”

“我不需要扫帚来飞。”

这就太任性了。我压下一个笑容。

“过来。”我严厉地说,“事实上,我已经在莱斯特兰奇那儿惹上大麻烦了,我可是装病逃了今天的魁地奇训练。”

“你为这个翘掉了训练。“他谨慎地开口,太过明亮的眼睛向我瞥来。

外公为我找了一个新娘,她来自布斯巴顿,四年后我会娶她。我摇摇头,摆脱这一连串的想法,腿跨过扫帚。去年生日,父亲送了我这把扫帚。这是保加利亚的扫帚大师,金切夫,特意为我制造的。

“我想学骑自行车。”他有点分心地说,允许我将他摆在扫帚上我前方的位置。我的大腿圈住他的腿,双手揽过他的腰,抓住了精心擦拭过的把手。

“我不太确定我喜欢这东西在我双腿间的感觉。这会留下擦痕的,不会吗?骑马就像这样吗?现在城市里几乎没有骑士了。你见过摩托车吗?那些喇叭总让我整夜无法入眠。不对,炸弹警报才让我整夜失眠。我恨战争。”

他大概在善谈的情绪里,估计又是被研究的什么成功给刺激了。偶尔,我也思索过该不该说服他略略少痴迷黑魔法一点。然而,我并没有那个心,我明白黑魔法是他勉力度日的唯一动力。除此之外,我还清楚地知道,不管遇上千难万险,他也不会被说服。

我深吸气,升空。凉爽的晚风吹皱了我们的袍子。他的发尾在万圣节剪过之后还有些扎人,发碴硌着我脸部光滑的皮肤。他现在安静下来了,手掌不自主地模仿着我,死死抓住了把手。我慢慢地松开了手,扫帚颠簸了一下。他的手抓得更紧了,试图用意志稳住扫帚,他的魔法在空气中翻涌。

“啊。”他低语。

“是吧。”我戏弄地说,“你现在还是更想去禁林乱窜吗?”

他笑起来。高亢而冰冷的笑声。即使我已经长久而频繁地暴露在此种声音之下,每每听见,我仍然不寒而栗。

“抓稳。”他喃喃说,然后扫帚便垂直扎了下去。

“里德尔,你这该死的疯子!”我诅咒道。在他重新摆正扫帚时,我们的脚已经擦过森林顶端的枝桠了。他笑起来,左手离开把手,开始指挥一支隐形的乐队。我死死抱住他的腰——他一定会淤青的——任他随着节奏飞着扫帚。

乐章开始很庄重。金黄的月亮之下,无尽黑暗的森林之上,大提琴和弦乐两边起奏,流淌出安静乃至有几分悲哀的赞美诗。紧接着的是欢欣的中章,让我回想起一场野蛮争斗。我们在空中俯冲,旋转。而为了存活起见,我死命揽着里德尔的腰。

他的头脑触碰上我的思想,我遵从了他让我掌控扫帚的命令。他现在两手都空闲了,开始指挥一段辉煌的渐强乐章。我让音乐指引我们的航线。乐章终于随着铜管和打击乐到达闪光的顶点时,我俩都有些气短地大笑起来。此刻,大炮的声音涌入了狂想曲。

“慢一些。”他低声说。

我遵从了。一段长长的华彩席卷了我们,为即将到来的转变而铺垫。整个交响乐,铜管乐和教堂礼钟都庄严地庆祝起了胜利。

我们懒散地在林木线上方滑行,胸膛仿若疯狂断奏般起伏着,心神费尽后的激动还未褪去。我的嘴唇压在里德尔的颈后皮肤上,我尝到了汗味。我能感受到他肾上腺素涌走时的战栗。

“你个疯狂的杂种,那是什么?”

“我改编的柴可夫斯基的《1812序曲》。”他喃喃说,“这为一场伟大的胜利而写的。”

“那你管你的变奏叫什么?”我问。

“没有名字。”他说,“这是我第一次放出来。通常,我只是在上魔法史的时候让它在我脑海中流淌。”

所以,为了解闷,他在脑中改编麻瓜音乐。我叹了口气。他真是我见过最古怪的生物。也是最有趣的。

“马尔福?”

“《1942:谜之狂想曲》,好了,我命完名了。”

他笑起来。

我把扫帚引回地面。在这场空中之旅后,我们下来时有几分笨拙不协,蹒跚地试图站稳。

“里德尔,回来!”我们悄悄溜回大堂时,一个严厉的女声从里面传来。

“麦格。”我嘶嘶说,她正试图怒视我俩,但眼神里却少了怒火。

“那真美。”她直言,“我这辈子从没听过这样的东西。”

里德尔僵住了。虽然他泰然的面具仅仅塌缩了一秒,却足以让我注意到了。他声音里染上的温暖,超出了我认为的极限。他说:“谢谢你,麦格小姐。”

“那叫什么?”她好奇地问。

里德尔看着我,眼神明亮,疯狂,真挚。

轻柔地,他开口:“《1942:谜之狂想曲》。”

END

……

我对这一篇,感情很深,虽然我觉得最后那一段为切题用力过猛了,但其他的我完全……又敬又畏。

唉。

Abraxas是一个很浪漫的人,他眼中的Riddle被也浪漫化了。他的对他人的一些观点,比如Walburga,其实是略微有差的。

谜之狂想曲,里德尔狂想曲。

我知道原著里麦格和穆迪不是这时候上学的,我知道有一些不精准的细节,但谁在意呢?

作者的文风很特别,很古典,有维多利亚时期作品的特点,我真希望我把那种老旧之感翻出来了。

虽然估计没有。

对于邓布利多,这里面的邓布利多对斯莱特林是有偏见的。我觉得,完全有可能,尤其是考虑到在原著里他给哈利加分几乎是强行让格兰芬多夺得学院杯(虽然,哈利值得所有分;只是每每只在最后一刻加分,多少有点残酷)。

他对汤姆多疑,一开始肯定有格林德沃的原因。后来,比如在这篇的设定里,他能看到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一个Abraxas这个年纪的孩子还看不见的苗头。

我还是很憎恶那种汤姆长成伏地魔是老邓助推的说法。

而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间的纷争,嗯……我相信两方都等同地残酷,不过Abraxas……选择性地忽略了斯莱特林这边的恶行。

这就是第一人称的魅力啊!